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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刍议儒学与学儒•行儒

    刍议儒学与学儒、行儒

     

    安阳孔子学会会长,河南省儒学文化促进会第二届理事会副会长

    河南省儒学文化促进会安阳分会会长,安阳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          杨学法

     

    儒学与学儒、行儒是相互关联的,学儒、行儒应对儒学有一定的了解和认识,知道我们应该且必须学习它,学儒、行儒进一步加深了对儒学的认识。学儒是为了行儒,行儒要求进一步学儒,学儒与行儒又是相互促进、不断提高的过程。就此谈些粗浅看法,请教于诸位同仁。

     

    儒学

    儒学即儒家学派之学说,是以孔孟思想为中心的庞大思想体系,也包括宋明理学。儒学起源于春秋晚期,为至圣先师孔夫子所创立。迨至汉代,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从此,儒学成为中国社会的正统思想,长达两千年。

    儒学文化“与时偕行”,随着经济社会条件的发展变化而转型和变化。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自汉武帝始,儒家思想为天下所独尊。汉代大儒极力注重考据、训诂、疏释等,如此务实的学术风气成就了儒家学者特有朴实的风格,这就形成了长驻史册的“汉学”。及至唐代,儒者学风大体因袭汉学,对于章句、训诂、名物等类,则更加详证,但于义理却并无特别的创见。而到宋代以后,便有程朱理学之问世。程朱理学由北宋二程(河南洛阳人程颢、程颐)所创立,其间经过弟子杨时、再传罗从彦、三传李侗的相继传承,到南宋朱熹为集大成者。

    程朱理学亦即宋儒理学,大讲其心性微妙的义理。相传沿袭,直到明代,其儒者仍然守此而未变。明末清初,有几位儒家学者,对静坐而谈心性的理学,深恶痛绝,认为这是坐致亡国的原因,故而在顾炎武黄宗羲等著名学者的带动下,朴学在与宋明理学的对立和斗争中发展起来。朴学注重资料的收集和证据的罗列,主张无征不信。它以汉儒经说为宗,从语言文字训诂入手,主要从事审订文献、辨别真伪、校勘谬误、注疏和诠释文字、典章制度以及考证地理沿革等,却少有理论阐述及发挥,也不太注重文采,因而被称作朴学,又称考据学,成为清代学术思想的主流学派。由此可知,儒家的孔孟学术思想是随着历史的发展而演进的,是动态的、与时俱进的。

    儒学思想体系博大而精深,内涵极其丰富。简言之,仁是儒学思想体系的核心,也是儒家文化的象征,孝是儒学之本,中庸是儒家思想的圭臬,中庸之道,则是儒学的重要哲理。儒学是以孔孟思想为核心的思想体系,仁、礼是其基本内涵,积极入世是其主要的社会观。儒家仁、义、礼、智、信、忠、孝,对中国古代文化的发展曾经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在中华民族的思想和文化发展史上,孔子的思想和儒家的学说影响最为深远,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思想体系,历代都被推崇,奉为正统。中国的传统文化虽有儒、墨、法、道、佛等多家,但儒学一直占主导地位。许嘉璐先生最近强调指出:“在优秀的传统文化当中,当然儒释道是主干,但在儒释道三家中,儒家又是中坚力量。”

    “儒”字由立人与需字合成,意为人之需要。儒学是“人需”之学,是育人之学,更是人际关系学,包括社会关系学、家庭学。儒学不仅中国需要,而且世界也需要。儒学是一门研究人身心之间、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之间关系的学问。儒学与道学、佛学相比较,最显著的特征便是具有世俗性、实践性和适用性,且可产生强大的凝聚力。正因为如此,从孔子算起,儒学文化已延续两千五百多年,它早已成为炎黄子孙的基因,流淌于华夏儿女的血脉之中。对亿万中国人来说,儒学并未过时,且永远不会过时!它是思维方式和生活方式,它永远是我们身边的哲学,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因此,国学大师南怀瑾先生把儒学形象地比喻为“一家粮食店”,是我们不可或缺的;缺了它,我们就没饭吃,没有精神食粮。

    诚然,用一分为二的观点看,儒学也存在着历史和阶级的局限性。正如汤一介先生所指出的那样:“任何历史上的思想文化没有绝对正确,其自身往往包含着内在矛盾,儒学也是一样。因此,儒学必然在某些方面也存在历史的局限性,不能适合现代社会生活的要求。即使是其中的精粹部分,也往往要给予现代的诠释。”在中国儒学这个庞大的思想体系里面,所含内容实在是太丰富了,甚至于有些东西一时很难分辨是精华还是糟粕,它还可能是从这个角度看是精华,而从另一角度看又是糟粕,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我们需要理性地认识它,客观公正地分析它,逐步厘清其利弊。这个工作很重要!绝不能“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更不能认为儒学是万能的,什么问题可以解决,甚至错误地认为,当代社会的许多现实问题,都可以从儒学中找到现成答案。那是不现实、不可能的。而这样做的结果实际上只能是糟蹋儒学,破坏它应有固有的声誉,贬损以至破坏它为民族精神与时代精神相结合的当代中国精神提供不竭思想资源的重要地位和巨大作用。

     

    学儒

    如前所述,儒学主要是指儒家的思想学说体系,它包括相关的学问、学术及学界的相关学科。而学儒,其概念则与之大不相同。笔者认为,学儒包括两层含义:一是学习儒家思想、儒学文化;二是要学习圣贤的道德品质、气象风度,学习如何做人处事,修心养性,内化自我,升华品格;更为关键的是注重知行合一、实践笃行,而不是理论脱离实际,说一套做一套;更不是当手电筒,只照别人,不照自己。

    学儒学什么?不同的人群,不同的职业,不同的兴趣与爱好者,当然会有不同的需要与追求,只能因人而宜。在中华传统文化、特别是儒学文化中,重要的、核心的、急需的,与社会发展、增强国力最为密切的是伦理道德。丰富的儒家伦理道德具有重要而巨大的现代价值,这是带有共性的问题,是我们大家要认真学习的。习近平总书记在视察山东曲阜时,强调要重视道德建设。他指出,“国无德不兴,人无德不立。”总书记的讲话把道德的重要性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儒家伦理道德中不少合理内容与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要求是相通的,是一脉相承的,对我们今天的思想道德建设,有其不可或缺的借鉴意义,例如孔子说“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等等。

    儒家一贯注重人的道德品行修养,提倡做人的道理,比如“修德”、“改过”、“向善”等。首先要严以修身,“自天子以至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修身才能齐家、治国、平天下。所谓“安身立命”,就是对自己要有道德修养上的严格要求,这样才能使自己身心和谐,内外调适,才能处理好面临的各种矛盾和问题。使其言行符合“做人的道理”。唯其如此,身才能安,命才能立。所以它特别强调道德教化,强调人自己要不断反省自己。一个人,只有自己将自己的精神方面保持于较好的状态,而后才能去谈及影响别人,去处理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是儒学思想中很重要的内容,也是学儒的基本方法,值得我们认真学习,传承与弘扬。

    我们要学儒,要了解儒家的思想与行为规范,首先而且特别重要的是学习孔孟的道德思想,内化为自己的精神特质。要学孔子的思想,必须先学习了解《论语》。《论语》是记载孔子及其弟子们言行的一部书,集中体现了孔子儒学之精髓。按梁启超先生的说法,《论语》、《孟子》等经典,是两千年国人思想的总源泉,其中充满了有益于世人身心健康的圣哲格言,支配着中国人的内外生活,有不少早已在我们全社会形成共同意识。《论语》等儒学经典在当代社会,依然是民族文化认同与伦理共识的核心,又是健全的法治社会的基础。《论语》是儒学和中华传统文化中最重要的经典,它的中心思想是讲如何做人做事。今天提倡读《论语》,主要也是要人们学会做人做事。不少地方和单位都在开展读《弟子规》活动,这是必要的。但不能只停留在《弟子规》阶段,如若仅此而已,解决不了我们当前社会不少人存在的信仰缺乏、道德沦丧、缺乏精神支柱、对人生情趣、前途命运感到迷茫等问题。这就要求进一步认真学习《论语》、《孟子》等儒学经典,理解其精神实质,并结合实际加以运用。

    学儒怎么学?恕我直言,大学时学外语,非为科班出身,因长期从政,无缘学术,在学儒方面,实乃“半路出家”。在职期间,对国学特别是儒学,有一定兴趣和爱好,工作之余,也读了一些经典。退休十年来,逐渐养成一种读书的习惯,且主要读“圣贤书”,学习经典。在学经典的实践中,我渐渐体悟出一些“道道”来:

    一是要以快乐的心态学,学习快乐,古语云:“至乐莫如读书。”读圣贤之书,就像是在与圣贤对话、交流,就是在聆听圣贤教诲、开示。从中能够吸取智慧营养,陶冶情操,净化心灵,何其乐也!

    二是要有信仰、有信念地学。从起初对儒学之爱好、兴趣,转变为一种信仰、信念,这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只凭个人的爱好、兴趣而学,很难持久。信仰才是力量之源泉。一个人是可以有多种信仰的。马克思主义与儒学优秀文化是相通的。作为共产党人,当然要信仰马克思主义。作为炎黄子孙,我们信仰先辈圣贤及其经典又是理所当然的,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有怀着信仰之心,才能产生不竭的动力,才能持之以恒而学好儒学,才能发心、发愿,勇于担当起弘扬传承儒家思想之时代重任。

    三是要力戒浮躁,耐得住寂寞。学儒学,读经典,要坐得住,静下心,善于动脑,思维要活络,不能热衷于功名利禄、灯红酒绿;此外,还要有执着的劲头。学儒学研经典,做学问,没有捷径可走,最好的办法就是执着,吃得起“苦”,守得住“恒”。久而久之,方能走出一片新天地。

    四是着力践行。“为学当重闻、思、修”。学经典,不能像读小说那样,一目十行,只追求愉悦而不假思索,过目即忘。学经典,就要钻进去,跳出来,多思,多悟。“道无古今,悟在当下。”更为重要的是“修”,要内化自己,修正自己,方能触及自己的灵魂,达到心灵的净化与升华。

    五是要重视践行。《中庸》中提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我们要以此自励励人。纵观当今学儒之现状,能做到前四者的居多,而能做到“笃行之”者尚少,而这一条恰恰又是最为重要的。“学习的目的全在于运用。”如果不“笃行”,再好的学问,也是毫无价值的。所谓“读万卷书,行万万里路”,实践中深藏着大学问。所以,学儒学,就要用儒学。学儒要走出书斋,走出讲堂,要“接地气”,走向基层,走向实践,以问题为中心,注重调查研究,提出解决问题之策,这才是儒学的核心价值之所在。

     

    行儒

        学儒与行儒是紧密相连的,上面学儒之第四、第五,既是学儒,又是行儒。

    学儒,所求者为“自觉”;行儒,则还要“觉他”。这里说的行儒,就是要在学儒的基础上着力于践行、推广、落实。换句话说,就是要做好儒学的普及教育和宣传推广工作。要树立“学儒不是个人清修,而是要为大众服务”的理念。假如每个学儒的人都能做到“做好事,说好话,存好心”,守道德、讲文明、树新风,那么社会风气将会焕然一新。

    安阳孔子学会作为地方儒学社团组织,几年来,我们秉承弘扬、传承儒家思想的宗旨,在“行儒”方面进行了积极而有益的探索,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弘扬儒学文化,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一个社团组织的力量很有限的。我们着重从普及与提高两个方面来践行:

    首先是普及,这是一项基础性的最重要的工作。儒学的普及推广重点在教育界,在中小学。近几年来,我们在安阳市教育系统和许多单位广泛而深入地开展诵读传统经典的活动,其形式与内容不断创新,丰富多彩,有声有色;有不少学校还编印了儒学文化方面的校本教材,市二十中在全市率先开办了国学班,开设《论语》、《孟子》和汉字、书法等课程,编印了校本国学教材,组织全校师生常年坚持学习,并开展颇具特色的经典诵读文艺活动。安阳县实验中学,从领导、教师到学生,深入持久地开展“学国学、用国学,促教改、促创新”活动,编印了经典选读等系列校本教材,校园传统文化氛围建设精心独到,别具特色,颇具品位。我市儒学文化进企业、进社区、进农村渐成风气,涌现出不少好典型,并在不断推广,对当地的社会风气产生了积极的正面影响,不断地聚集着正能量。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为发挥弘扬儒学先进典型的示范、引领、带动作用,自2012年始,我们开展了“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示范单位”授牌活动,已先后授予8个单位,其中有中、小学、企业、农村文化大院,有公办学校,也有民办学校,还有企业。对这些活动,当地新闻媒体适时予以宣传报道,在社会上引起良好反响,初步形成了“学先进、创先进”的氛围,已受牌的示范单位不满足于现有成绩,对照先进找差距,瞄准新目标,制订措施,不断创新发展,不断提高。

    为弘扬儒学,我们还开办了国学大讲堂。2012年和市老干部大学联办国学大讲堂,首讲《弟子规》。今年又与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合作,联办国学大讲堂,近期即将开班。大讲堂面对广大儒学受好者,纯公益性质,是传播、普及儒学文化的重要平台与阵地。我们还与北关区新村社区、安阳县北郭乡武庄村“富贵文化大院”合作联办了“道德讲堂”,均已开讲,并初见成效。“富贵文化大院道德讲堂”自去年秋冬开办以来,坚持每周六晚8-10点讲授传统文化,座无虚席,很受欢迎,业已幅射到周边的村庄,其影响已波及到本乡及外乡的学校与村庄,他们也纷纷开办了道德讲堂。由此可见,儒学文化魅力之大、受欢迎之广、影响之深,农村多么需要儒学文化的滋养啊!

    其次,是提高,这是传承、弘扬、普及儒学文化不可或缺的工作。作为地方儒学社团组织,其性质是学术性团体。学术性团体若不搞学术研究,则名实不符,徒有虚名。而学术研究又恰恰是民间学术团体的生命支点。请安阳师范学院有关专家学者参加我们的活动,给我们的学术研究提供巨大的支持。但在实践中,我们不主张搞纯学术研究,原因有二:一是我们的学术力量还薄弱,力所不及;二是纯学术研究,不接地气,老百姓可能读不懂,不买账,没有“市场”。当然,请不要误会,我们决不是反对学术研究。但须知,纯学术研究属于高深研究,乃精英文化,非文化精英实难承负,故而文化精英们从事纯学术研究,责无旁贷,必须坚持,其领域须不断拓宽和加深。也期望从事这一高深研究的高层学者,尽其可能,尽多地关注普及工作。

    根据实际情况,近年来我们每年通过社会调查研究,围绕社会热点、焦点问题,在儒学范畴内,确定一个专题,举办儒学专题论坛,进行学术性研究,从国学经典中汲取智慧。2011年—2013年,我们先后围绕儒学中的孝道文化、诚信文化及孔子的教育思想,连续举办了三次专题论坛。为确保论坛的质量,每次论坛都经过精心策划、精心组织实施,每次筹备时间长达半年之久。在深入调研、反复论证的基础上,确定主题,年初做出安排,印发征集论文的通知,广为征稿,而后评选优出秀论文,在论坛大会上发言讨论。三次论坛各具特色,每次都有新的进步与提高。为进一步提高论坛的质量与水平,去年的“儒学·教育论坛”,特邀河南大学、河南师大等著名学者前来出席并作学术演讲。这次论坛与会人员达300多人,共征集到论文46篇,评出优秀论文十余篇。该论坛由学会与市教育局联合举办,从而初步探索出一条联合办论坛的新路子。每次论坛都有本市各新闻媒体全过程采访,并及时报道宣传;学会会刊《安阳儒学》全面刊载,收到良好的社会效果。

    每年除办好学会的会刊《安阳儒学》和“儒学论坛”之外,我们还积极主动地参与协办全市性或区域性的大型传统文化公民道德论坛。去年夏秋之际,我们先后参与了六个县(市)、区政府、政协及其他相关部门主办的以“弘扬中华传统文化,实际中国梦”为主题的公益论坛,各界干部、群众累计近万人参加,受教育面是空前的。我们组织学会会员积极参与其组织筹备或当义工,尽心尽力为这些论坛做好服务工作。他们既从中受到深刻的传统文化教育,提高了自身的国学水平;同时也锻炼了组织协调能力,学习并积累了办大型论坛会议的经验。

    会刊是展现一个文化社团组织整体水平和工作成效的重要窗口,也是学会内部及对外交流的平台,更是培育、锻炼儒学人才,汇集人才、展示儒者风范的重要阵地。《安阳儒学》创刊三年来,其质量与水平不断提高,在学会内部及当地社会各界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每期会刊都向现任市级各位领导,市直机关有关部门、单位以及相关兄弟社团组织等免费赠阅。我们的会刊实属稚嫩,难免存在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但她已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并占据一席之地。

    在近年来的实践中,我们深深体会到,弘扬儒学文化,需要从普及和提高两个方向上努力,两手都要抓,缺一不可,不能偏废。真正在更大范围内做好儒学普及工作,建议并呼吁建设专门的普及工作队伍,要有适应不同层次、为普及工作所需要的普及工作者队伍。究竟如何搞好普及,如何协调好、处理好提高和普及两个方面关系,这是一个需要不断实践,不断深入探讨研究的问题,希望能引起有关方面的关注与重视。

    以上刍议,只是个人一孔之见,不入学术预流,权作茶余饭后聊资,请方家与同仁指正。

                              2014310日于洹畔

                                        (责编:李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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