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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大华学术研讨会——评崔大华先生的《儒学的现代命运》

    新儒学观的完整建构

    ——评崔大华先生的《儒学的现代命运》

     

    岳天雷

     

    在当今儒学复兴之际,海内外研究儒学的专家颇多,其中做出重要贡献的也不在少数。但真正能够建构起完备的、周延的儒学思想体系的,当推崔大华先生。

    崔先生学识渊博,功力深厚,先后出版《儒学引论》(2002年)和《儒学的现代命运》(2012年)两本巨著。这是他积二十年之功,对儒学思想结构、发展历程、理论特质、儒家传统、生活方式、现代命运等问题进行全方位研究的成果。观点新颖,多有创获,自成体系。这两部巨著不仅标志着崔先生新儒学观的完整建构,而且在儒学研究史上也占有重要地位。

    新儒学观的主要内容有五:其一,儒学形成。他从殷周之际宗教观念被突破和西周宗法观念蜕变两个方面,厘清儒学产生的观念渊源,并提出伦理道德是儒学特质的结论。特别是对“儒学的非宗教性特质而又有宗教性功能”的研判,在儒学是不是宗教的学术论争的背景下,凸显出非常重要的学术价值。

    其二,儒学体系。崔先生构筑起儒学两大体系:一是思想理论体系。他从原始儒学中选择三个基本范畴,以揭示儒学的基本理论面貌:是个体心性修养,是社会伦理纲常,是超越于个人和社会之上的某种外在客观必然性;由这三个基本范畴所体现的心性的、社会的、超越的三个理论层面便构成原始儒学乃至整个儒学的思想理论结构。这个理论结构贯穿儒学发展的始终。二是道德观念体系。儒家的德目不仅众多复杂,甚至存在着混乱、歧义现象。崔先生通过深入辨析,提出“它们原来可区分为属于德性、德行、道德行为的底线原则和最高标准等不同层面,乃是一个有内在结构的、有序的道德观念系统”。

    其三,儒家传统。儒家传统是儒学研究的薄弱环节,即使现代新儒家有所论及,但却局限于儒家思想传统,对儒家伦理道德生活世界罕有考察论析。崔先生提出儒家传统是儒家思想及其建构的生活方式,其特质在于:以细密的伦理关系之网和道德关系之网构筑了具有封闭性特征的周延的道德生活世界,由此形成以理性的、世俗伦理道德为主要内涵的儒家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存在着儒家思想笼罩不住的生活空间,即缺乏超伦理或非伦理的个人独立存在空间、公共社会生活空间和公共道德行为规则的社会层面,由此导致儒家生活形态的内在冲突和紧张。正是由于这种冲突和紧张,便形成了儒家宽容的文化品格。这种品格又为民族融合、宗教兼容、没有文化障碍的世俗生活提供了可能。崔先生对儒家传统的研究不仅弥补了现代新儒家研究的缺弱,而且也开辟了儒家传统研究的新领域。

    其四,儒学定位与重构。对20世纪儒学,个案研究居多,系统化研究鲜见。崔先生以宏观与微观相结合的方法,概述了20世纪儒学的逻辑进程:首先,辛亥革命后,儒学处境发生了改变,康有为、章炳麟和梁漱溟分别将儒学定位为一种宗教、一种哲学、一种生活或文化。这三种定位,既有优长,又有缺失。其次,以熊十力、冯友兰和牟宗三的儒学思想为例,深刻分析了20世纪儒学理论的新进展。再次,以杜维明、余英时、刘述先、成中英的儒学思想为例,阐明儒学创新的方法论自觉,实现了20世纪儒学的理论重构。最后,深入考察了儒学在中国现代化进程中可提供动力因素、秩序因素和适应能力,全面论述了儒家传统的现代转化和新的生长空间,提出儒学虽然赖以存在的社会基础已经失去,以伦理义务为本位的社会已不存在,但在现代法治社会的伦理秩序、公民社会的个人道德中,儒学仍存在着生长空间,可以实现儒学的现代转化。通过梳理出20世纪儒学从否定性批判到肯定性阐发的历程,呈现出20世纪儒学发展的全貌。

    其五,儒学的现代性。崔先生从儒学的特质、功能的视角,全面深入地回答了这一问题。所谓儒学的现代性,是指现代化带来的具有消极后果的社会问题及由此引发的社会思潮、社会运动所具有的回答能力。通过比较中西方现代性导致的人生意义失落根由之异同,凸显儒学对治这一问题可能具有的功能;通过研究现代生态运动,提出儒学的全球伦理和普世价值之所在;通过探讨现代女性主义思潮,彰显儒学超越两性平等而走向两性和谐的深厚资源;在“后人类”文化思潮中,儒学坚守的伦理底线、道德优先、社会公平的理论立场,也显现出它的文化生命力。

    崔先生建构的新儒学观有四个特点:一是内容丰富。新儒学观涉及儒学的方方面面,既有儒学的形成发展、思想结构、理论特质、社会功能的探讨,又有现代新儒学及其未来发展的分析。该著也是非常厚重的学术著作,注解之详、资料之丰、涉及中外人物之多,这在现今的学术专著中是不多见的。

    二是体系严谨。两著篇与篇、章与章、节与节乃至小问题之间,都可以清晰地显示出逻辑递进关系。其所阐述的儒学观点、儒学思想、儒学问题,可谓丝丝相连,环环相扣,都被纳入到他所精心编织的儒学思想逻辑之网中,由此构建起严谨完备的儒学体系。可以说,崔先生具有鲜明的体系、逻辑意识,使其构筑的新儒学观呈现出一幅线索清晰、逻辑周延、体系完备的思想画面。

    三是方法科学。崔先生具有清醒的方法论意识,主要使用历史的、结构的和比较分析的方法。历史方法可以厘清儒家思想发展的历史过程,结构分析方法可以发现儒学的本质、构筑儒学体系,比较分析方法可以彰显儒学思想的特质或特色。正是这些方法的运用,才筑起新儒学思想的立体画面。可以说,他所以在儒学研究方面取得丰硕成果,是与方法论自觉密切相关的。

    四是视野开阔。儒学是一种复杂的社会、文化和哲学现象,用单一的学科或方法是无法全面研究和精准把握的。而崔先生除了运用哲学、伦理学和历史学的观点和方法外,还使用了政治学、心理学、社会学、民族学乃至现代哲学诠释学理论和方法。这不仅使其儒学研究达到了一定的理论深度,而且对儒学理论结构、思想特质的把握也更加全面和精准。

    至于崔先生建构新儒学观的目的,他说:“对作为中国传统文化、思想之主流的儒学及其现代价值、未来前景,在现代观念背景下的阐释,是一种深刻的文化自觉,会更加坚定我们对中华文明立足于未来世界民族之林和多元文化之中的信心,也会为我们国家正在进行的精神文明建设、公民道德建设、培育和弘扬民族精神提供学术的、理论的支持。”(第14页)

     

    作者资讯

    作者简介岳天雷,河南工程学院人文社会科学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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